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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1. 伴娘 作者:朱輝

            發布時間:2023-11-27來源:淮河能源股份網閱讀次數:

            俊杰是我的發小,他要結婚了,請我當伴郎,這是早就約定的。

            婚禮的當天早上,長長的出門迎親喜炮一放,迎親隊伍前簇后擁著新郎,熱熱鬧鬧的向新娘家出發了。

            到了新娘家門口,接親炮聲剛停,迎親隊伍就護送著新郎一涌而入。進入新娘閨房,幾個漂亮女孩圍在新娘周圍。迎親隊伍中的小伙子在議論誰是伴娘。

            本地有結婚當天亂伴娘的風俗,也就是圖個熱鬧,文明點的就和伴娘開玩笑,合個影,過分點的就乘機吃伴娘的豆腐。

            催裝炮響起,媒婆說,新人趕緊啟程,別耽誤了良辰吉時。迎親隊伍護著送親隊伍熱熱鬧鬧的上了婚車,駛回新郎家。建國指著送親隊伍里攙著新娘的那個女孩告訴我,那個穿綠色連衣裙的女孩好象是伴娘。我這才注意那個女孩,是個清秀亭亭玉立的女孩,仔細一看,有點面熟,在哪見過!我這樣對建國說,他瞥了我一眼說,你怎么也這么老套,見到漂亮女孩就說見過。信不信由你,我說。

            從酒店回家就睡覺了。醒后已是凌晨2點,任思緒漫天無際的飛起來,在記憶里搜索那個伴娘,對,她是我的高中同學,叫雯珺,她的學習成績當時挺好的,只記得剛上高二時她突然輟學了。聽老師說,她的父親在礦上的一次瓦斯事故中去世了,她的母親是教師,身體不好,礦上照顧讓她接班。仔細想想,有近十年沒有見面了!

            第二天上午,撥通了俊杰的號碼,“問慧娜,昨天的那個伴娘是不是叫雯珺?”慧娜說:“是??!您怎么知道的?”“她好象是我的高中同學?!被勰日f:“是嗎?這么巧,我和她是初中同學,她工作幾年后參加高考,到外省上了四年大學,一年前才回到礦業集團,世界真小,沒想到你們是高中同學?!蔽蚁蚧勰纫琐┈B的手機號碼。

            我迫不及待的撥通了雯珺的手機,但又立刻掛斷,不知道該說些什么,平復下心情,又撥通了,“請問哪位,怎么不說話?”“您好,您是雯珺嗎?”“我是雯珺,您哪位?”“我是您高中同學,我叫志強,還記得我嗎?”“我記得呀,您是志強,我們的老班長,”她又說,“您現在在哪上班呀?現在住哪?”最后約定,周六晚上在緣夢大酒店見面。

            周六,五點二十,我到緣夢大酒店。進入包間,發信息給雯珺,說,我到了,303包間。她回信說,好的,正在路上。

            敲門,雯珺進來。我起身,握了握手,我們面對面坐著。她點菜,我端詳著她,她打扮的很得體。她很漂亮,一頭烏黑靚麗的頭發,明凈的臉上鑲著一雙像是新疆特產似的大眼睛,還有她那較堅挺的鼻梁,她微微抬起頭,發現我正在注視著她,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,臉上卻多了一朵紅暈。我也就把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。

            沉默了十幾秒,我先說話,“您現在怎么樣?”雯珺說,“我輟學后先到父親工作的礦上燈房上班,幾年后,我參加高考,考上了中國礦業大學。一年前才畢業分到陳莊礦安環部當技術員?!鳖D了頓又說:“我記得,那時成績挺好的,按照當時你的成績,能考上好的大學的?!薄爱敃r我的理想也是中國礦業大學。但高三那年,爺爺有病住院花去了家里的所有積蓄,還欠下了幾萬元債務。再加上我母親身體不好,長期服藥,我家生活很拮據,我想提前參加工作,掙點錢來減輕父母負擔,那段時間我的壓力很大,那年高考就名落孫山了。老師和父母都勸我復習一年,我哪還有心思上學,正好在那年礦業集團投資建設自備電廠,就招工進了電廠?!蔽覀兌加X得,這些經歷都不能阻擋我們熱愛生活,追求美好的腳步。

            從酒店出來,我們一邊走著聊著,不知不覺到了她家門口,我鼓足勇氣問她,“您,您現在有男朋友了嗎?”“還沒有,嗯,那您呢?”“我也沒有?!蔽艺f,感謝緣分,讓我們十年后又相聚,我今天很高興。她說,我也是。

            在一個明月掛滿枝頭的晚上,我和雯珺吃完飯,在散步。手機響了,俊杰打來的,“志強,明天中午到我家聚聚”。我說,OK。話音剛落,慧娜也打來電話,她也約雯珺明天到她家吃飯。

            第二天中午,我們應約分別來到俊杰家。

            過了一會,建國兩口子抱著兒子也到了。大家圍著飯桌,開飯!杯起!碰杯,響起,吃著,喝著,聊著,三杯酒下肚,俊杰侃侃而談,主要講述他結婚以來的所看所聽所感,時不時會把話題轉到我的身上,說我要德有德,要才有才,想找個什么樣的女孩,我說,等,他說等到何時,我說,遇。不說這個了,我把話題岔開,端起了酒杯。那邊,慧娜也在有意識的夸雯珺漂亮,有文化,想找怎樣的男朋友?

            酒足飯飽,我們邊喝茶邊聊天,雯珺借故先離開。雯珺剛走,俊杰兩口子圍過來,問我,和雯珺是同學,覺得她怎么樣?我說,干嗎?我明知故問?;勰日f,您要是覺得可以,可以處處呀,我說,她漂亮,又是大學生,能看上我嗎?慧娜說,如果您愿意,我探探她口風。

            雯珺在華聯等我,我把剛才俊杰夫妻的美意說了。她說,剛才在路上,慧娜也給她打了電話。

            一個月后,我約俊杰和建國,下周末在緣夢大酒店聚聚。

            周末晚上,緣夢大酒店,我和雯珺先到了飯店。

            俊杰兩口子進門,慧娜先是身體僵住,然后微微往后一仰,很吃驚的樣子,有點結巴的說:“你們怎么?什么情況?”她那夸張的表情,把我們都逗樂了。

            建國一家子也到了。開席,他們要我說幾句。我端起酒杯,一仰脖,順喉而下。頓了頓,說,今天一是為了聚聚,二就是......。然后拉著雯珺的手,俊杰和建國的酒杯立刻停在半空中,慧娜嘴里含著菜,張著嘴。他們用手指著我,俊杰說:“嘿嘿,本想撮合你們,原來你們一直在搞地下工作?!宾┈B害羞的低著頭,我笑而不答。我再次端起酒杯,說,一切盡在杯中了。房間的氣氛很好,熱鬧,都很開心。

            又是一個周末,我和雯珺、俊杰建國兩家相約到郊外游玩。在天目湖邊,慧娜說:“你們雙方父母見面了嗎?趕快把你們的事定了,要相互珍惜把握?!?

            說的有道理。第二天上午,我到去看望雯珺的母親。見面時,她母親雖然身體弱,但說話溫和,能感覺到她是個慈祥和藹可親的老師。臨走時對我說,歡迎我父母有空來坐坐。

            春節前,臘月二十六。父母去拜訪她母親。

            雯珺的房間,書桌上放著她和父母的合影照,她站在父母中間。

            她的父親原是丁山煤礦機電隊的副隊長,高一那年,她父親在搶險工作中,因再次的瓦斯爆炸而因公殉職。她說,她的父親是一位好父親。那時,她就在心底說,等將來考上大學,參加工作掙錢后,一定要好好地孝順父母。

            現在雯珺已參加工作,而且回到了父親曾經工作以及為之獻出生命的煤礦工作,可惜沒有機會孝順爸爸了。她說,孝順是不能等的,她現在很后悔。雖然當時她不能象現在用工資來孝順父親,但可以用別的方式來表達孝心。比如,在放假期間或是放學回家,她可以等父親下班回來后,給他遞上拖鞋,泡杯茶,給他捶捶背,陪他說說話,總之,類似的表達孝心的方式還有很多,可她卻再沒有機會去做這些了。雯珺嘆了口氣說,她前幾年才明白,其實老年人不圖兒女給他們多少物資享受,最希望能經常和兒女見見面,兒女們能夠多陪陪他們,敘敘話,可她現在卻連陪父親敘話的機會都沒有。她感慨地說,人為什么往往總等父母過世后才發覺沒有好好孝順他們呢?

            雯珺很激動,也更覺傷感。她說,她的母親很孤獨,身體也不好。等我們結婚后,想把她母親接來一起住,方便照顧。問我是否同意,我說,同意。

            突然,雯珺挺直了身子說,對!孝順是不能等的,后天就是媽媽的生日,她要親自下廚為母親燒一桌好菜。頓了頓又說,嗯!現在天冷了,想給母親買件羽絨服,不對,應該買兩件,給你母親也買一件,又問我是否愿意。我說,雙手贊成。

            父母到雯珺家拜訪后,回到家就一個勁的夸她,說雯珺是個好女孩,將來肯定也是位好媳婦。

            年三十那天中午,我把雯珺接到我家。晚上我和雯珺一起到她家陪她母親過除夕之夜。

            冬去春來,春暖花又開。

            草莓節到了,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周末,我約俊杰建國他們一起到草莓之鄉去采草莓。我們以家庭為單位,挎著籃子摘草莓,建國的兒子挎著小籃子,晃晃悠悠的樣子很開愛。

            “五一”勞動節,我和雯珺到北京旅游。在天安門觀看升國旗,登上了長城。

            在回來的路上,我們商定,和父母商量我們的婚事。

            雙方父母約在一起吃飯,商定今年秋天我們結婚。

            經過一個月的全市樓盤考察,綜合考慮,決定在礦業集團開發的山水龍城,買了一套三室兩廳120多平方的房子。交了首付,公積金貸款。在幾年前,買這套房子,想都不敢想的事。這要感謝國家政策好,企業福利好。

            七月半快到了,我和雯珺一起去拜祭她的父親。

            跪在父親的墳前,雯珺哽咽著說:“爸,我和志強來看您了,我們快要結婚了,結婚后把媽媽接過來一起住,我們會照顧她的,您安息吧”。

            本來約好,這個星期六我們到上海買結婚衣服。

            夏天的天氣就像三歲小孩的臉,說變就變,突然狂風四起,烏云密布,電閃雷鳴,下起了暴雨。

            手機響了,是雯珺的母親打來的。她哽咽的說:“志強,雯珺出車禍了!”我腦子突然一懵。

            我很快趕到了醫院,她的母親焦急的等在手術室門口。

            聽她母親說,她的胃病犯了,雯珺頂著暴雨去買藥。在路上,被一輛疾馳的車撞了。

            手術室門開了,醫生出來,我攙扶著雯珺母親詢問。醫生說:“病人沒有生命危險了,但左小腿需要截肢”。

            等雯珺從手術室出來,已經是下午五點多。推到病房,凌晨一點多,雯珺醒了,張開疲憊的眼睛,看了看她母親,又看了看我,她眼中含著眼淚。

            我陪著雯珺在醫院,她接受不了打擊,有時說著話,就哭了。我想盡辦法開導她,不讓她胡思亂想。

            星期六,她的同事來看她,在安慰她,勸她想開點!等剛送走她同事,建國和俊杰他們也來了。

            慧娜和麗萍坐在雯珺的兩側,她們一個握著雯珺的手,一個摟著她的肩膀,一個勁的開導她。

            送俊杰一行走到醫院門口,俊杰說,您也要保重身體,慧娜說:“您現在是她的精神支柱,只有您能夠幫她堅強起來”。我說,我會的。

            回到病房,看見她又在傷心的流淚。她說,這幾天一直在考慮,覺得我們還是分手吧!我不想連累你。我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說,不要害怕,無論什么時候,無論發生什么事情,我都會陪在你身邊。

            一周過去了,雯珺心情好點了,氣色也好些了。

            這天,我剛走進菜市場,準備買點雯珺平時愛吃的菜。手機短信來了,雯珺發來的。她說“我思來想去,覺得今后的路很漫長,我還是不想連累你,我們分手吧!”

            走進病房,看見雯珺在看小說,她媽媽在削蘋果。見我進來,雯珺放下手中的小說,她媽媽接過保溫飯盒。剛吃下幾口飯,雯珺讓她媽媽去打開水。

            雯珺讓我坐在她的旁邊,她剛要說話,我捂住了她的嘴,打斷了她的話,握著她的手,望著她的眼睛,說:“我知道您要說什么,不要有任何的顧慮,不要放棄,要對我有信心,今后的人生路我們一起肩并肩,手牽手,風雨兼程,不離不棄?!?

            她用那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說:“我真的很感謝您一直以來的陪伴,您的不離不棄我也很感動,我的內心深處也希望擁有刻骨銘心的真愛,但真的不忍心您今后和我在一起受委屈”?!拔冶静幌嘈琶\,直到再次相遇,只要生命存在,一切都是美好的,生活無論賦予我什么,只要能跟您在一起,我就是幸福的”。

            “我有一個顧慮,擔心您父母會覺得您會委屈”。

            我撫摸著她,告訴她一個關于我父母的故事。她表情嚴肅起來,身體也略微向前挺直了些。

            父母也是同學,學習成績都很優秀,也很要好,但把這種情愫深深的埋在心底,等大學畢業后,不約而同的回到家鄉,因為這個煤礦城市有他們的回憶,有他們牽掛的人。事業穩定后,走在了一起,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。尤其當得知母親懷孕時,父親幸福的覺得擁有了整個世界。

            但天總有不測風云,在一個炎熱的下雨天,母親在下班回來的路上,不幸被一輛中巴車撞了,嬰兒沒能保住,雪上加霜的是很難再懷孕。在經過兩年多的各大醫院治療無果后,他們從福利院領養一個男孩,就是我。

            今天是雯珺出院的日子,我接她出院,鮮艷的花朵映的她格外的漂亮。

            到家門口,扶她下車。她說,自己走,今后的生活不能總靠我。我守護著她,她拄著拐杖,一步一步地,走進了房間。

            在房間里,她說,和我在一起,您真的不會感到后悔嗎?我說,放棄才會后悔。

            我握著她的手,說,我們元旦舉行婚禮。

            看她還是遲疑的樣子,我望著她,握著她的手,發誓說,我,志強,一生一世都會守護在雯珺,照顧她一輩子,不離不棄,如有……還沒等我說完,雯珺就用手捂住了我的嘴,連說,我信,我信。

            我看見了她眼中即將滾落的淚花,我撫摸著她,她突然一頭撲進我的懷中,我把她緊緊的摟在懷里,我感覺有種略帶溫度的液體順著我的脖頸向下滑動。




            撰稿:朱輝

            編輯:芮峰

            審核:秦建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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